
还记得小时候,婆婆还在世的时候,总是有机会吃到这种饼干.
因为,每当阿卜(海南话姑姑的意思,爸爸的姐姐要叫阿卜,妹妹就叫阿麦)回来探望阿公和阿婆时,总会买一盒这种丹麦饼给阿婆.
我不曾问过为什么会买这种饼给阿婆吃,因为我小时候我觉得一定是阿婆很喜欢吃.
她每次都会开起来,让我挑我喜欢吃的,然后就收起来,慢慢吃.
小时候就是最喜欢吃这个。
妈妈就会跟我说,选有糖的那一种比较好吃.小孩子当然比较喜欢吃甜甜的东西.
我每次挑完一个,还想再拿第二个,妈妈每次都会阻止我,说是阿婆要吃的,我吃掉了阿卜会骂.
可是,阿婆每次都会让我在挑第二个,呵呵,但是笨笨的我还是挑同样的口味.
其实小时候的我不怎么爱吃饼干,我每次舔完饼干上的糖后,就会痛苦的将饼干啃掉.
或者干脆不吃,给妈妈叫她帮我吃掉.
但是,现在再吃,觉得奶油很香郁,很好吃!
有些小失望,因为现在改用plastic了,我记得以前是用纸的。我觉得它的设计很特别,当你以为吃完了,其实下面还有一层,那一种惊喜。
我知道阿婆很疼我,或许是因为爸妈三个孩子中,只有我是阿公阿婆顾的.
但是,所有人都说妹妹最像阿婆,连脾气也很像.
阿婆的脾气很倔强,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.
就像一只母鸡般,能够使出很大的力量来保护她的家庭;相较起来,阿公懦弱多了.
阿婆有什么不满就会大声讲出来,她知道有道理的就不用怕.
虽然阿婆没有读书,但是她很有智慧,为每一个孩子铺好未来的路.
阿婆常常也自嘲自己是文盲,常常说:“黑黑的就是字,白白的就是纸,它不认识我,我也不认识它。”
阿婆是患癌去世的,是肠癌。还记得,当时阿婆每天都说不能排便,听了很多吃这个吃那个可以通便。
我也不记得是几时了,突然说阿婆患了很严重的病叫癌症。
二年级的我第一次学了这个新名词-癌症,cancer.
之后的记忆就是阿婆一直住院,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。
然后就是,阿婆坚持要做化疗,阿婆脾气真的很倔,也很坚强。她是一个很强悍的女人。
70岁的人做化疗,是很危险的,结果真的阿婆就搬回家住了。妈妈和伯母们就轮流照顾她。
有一天,放学的时候,如常都是阿公骑着摩托车来载我,但是那天他脸色特别凝重。
我也发现有些不妥,但是不敢出声。
突然,阿公跟我讲,阿婆很快要回中国了。天真的我以为阿婆真的是要去中国而问了一堆问题,阿公只是默不吭声。
回到家里,我们家整排店都关着,我知道家里发生了严重的事情。
没有人在屋里,只有我们三个,阿公,妹妹还有我吃午餐。
吃着的时候,那时6岁的妹妹突然跟我讲,阿婆要死了。我还骂她,不要乱讲话。然后,问阿公是不是真的。
阿公说是真的阿婆快要不行了。我连饭也不吃就跑去阿公家,看阿婆。当时的情形很乱,我不记得了,只知道之后,我还去下午补习。
晚上的时候,阿婆第一次断气,但是所有人喊她,之后她又吃力的恢复呼吸,一直撑到第二天下午。就是这样,这样坚强,这么有毅力。
阿婆真的走了。当爸爸妈妈他们所有人在屋里帮阿婆换上寿衣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阿婆真的离开了,永远再也见不到她。
印象中,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阿婆哭。但没有很久,因为当天下着毛毛雨,哭着哭着转身看见大门那边,好像阿婆在微笑着和我挥手,我突然不哭了。
阿婆去世前,还交代要将她身前每天戴着的那条金项链给我。那条金项链还有一块玉佩。
那时因为小时候,阿婆抱着我的时候,我总爱把玩她的链。然后,阿婆就对我说:“我死了就给你这条链嘿。”
我还有样学样的回答阿婆说:“你死了就给侬这条链嘿。”
(海南话里面,‘侬’是晚辈跟前辈对话的时候用的‘我’,‘我’则是跟同辈或是晚辈的时候用。不过,现在好像很多人没有跟了。
)
阿婆去世了之后,家里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,有时候还会和妈妈感叹说,如果阿婆还在世的话就不会这样了。
所以,我每次大考跑去阿公家读书时,都会给阿婆上香,然后跟她讲很多话。去扫墓的时候,也会跟阿婆讲很多。
人和人的缘份就是那么奇怪,我和阿婆的感情不算很深,毕竟我才二年级她就去世了,但是我却常常想起她,想念她抱着我时身上的味道。
Recommend to Front page



注:第一次进来,冒然留言了,别见怪。
Comment Permissions: Allow commenting